蓦然回首,您还在路的那头。
——题记
时光荏苒,记忆中的那条小路,还是走不到尽头。
阳光下,一簇簇的油菜花绽放着,闪着光彩,从树叶的缝隙漏出的阳光,毫不吝啬地铺洒在路上,我蹲在槐树旁,伸出食指,一只只地数着蚂蚁,耀眼的阳光让我眯起了眼睛;披着阳光站在路上的则是姥姥。
小的时候,不知有多少只蚂蚁,跟着我的手指慢慢地走过,不知有多少个下午,我蹲在那棵槐树下,姥姥一直站在我的身旁。岁月随着日出月落悄然流逝。
姥姥话语不多,那样静静地站着,花白的头发,在阳光的照耀下,像油菜花似的,闪着光芒;不仅在阳光下是那样美丽可爱,在月色中也是如此。
吃过晚饭,天色微暗。晴朗的天空上,挂着几粒疏星。我仰着头,看着月亮跟着我走;我跟着姥姥走,手被她牵着,像是碰到树皮一样,但却极其温暖。有时,我看见远处有什么新奇玩意儿,便甩开她的手,跑上前去,未等我湊到跟前,便能听到姥姥的厉声呵斥:“干什么呢!”我便乖乖回到她的跟前。
好奇的天性总是难改的,记得一个洒满月光的晚上,姥姥领着我走在回家的路上,听到路旁卖小泥人的吆喝声,循声而去,没跑几步,心中的那根弦猛然绷起,回过头,借着月光,只见她薄薄的嘴唇微微抿起。眉宇蹙成一团,脸拉了下来,深深浅浅的皱纹里盛满了月光,更显得清凉。见我回头,她愣愣站在哪里,眉宇又倏地展开,眼里藏满了笑意。
年龄虽小,我也能看出她那皱纹里月光的柔和,便不再紧张,乖乖地走了回来,拉着她的手。她那薄薄的嘴唇已忍不住笑弯了,我心中窃喜,继续跟着姥姥摇摇晃晃地走着,地上,两满分作文网www.ZuoWenWang.net条摇摇晃晃的身影紧随着。
时光,就这样在弯弯曲曲的小路上,随着季节的交替,渐渐地,渐渐地远去了。
小学生、初中生、高中生,我早已不是蹲在槐树下数蚂蚁的幼童了,而姥姥,依旧总是在那条小路上摇摇晃晃地走着,独以日月为伴。偶尔,我才能到姥姥家里一聚,不知什么时候,门前那条弯弯曲曲的小路变直了,路旁的油菜花,以及那卖小泥人的吆喝声没有了。这天晚上,姥姥把我叫到门前的小路上,她又像我小时候那样,牵着我的手,在那小路上晃悠悠地走着。月光似从前,夜色凉如水,不时会有几朵槐花悄然飘落,亦是无声。
肩并着肩,月光洒满肩头,点亮了我的心灵,唤醒了我的记忆。“你小的时候,跟着我散步,你一看到路边有卖小泥人的,腿就不听你使唤了,但一看我脸一板……。”平时话语不多的姥姥,提起我小时候的事情,她薄薄的嘴唇一张一合,总不住下,我默默地听着,一点也不敢打断。她满头的银发,被微风吹起,我静静地看着,在我心中仍似油菜花那样美丽。
记忆中,姥姥是这样苍老吗;姥姥走路是这样蹒跚吗,姥姥的身影是这样矮小吗。我一步一步地走着,听着,想着。
我抚摸着姥姥的肩膀,她那稀疏的银发我低头就能看到,她的发梢温馨地抚摸着我的手面,我看她眼里的笑意已不再掩藏,如月似水,倾泻而下。
月,渐渐爬上树梢,我与姥姥分别在她家门口的小路上,走到路口,依稀听见槐花飘落的声音,回首翘望,姥姥的身影仍在月光下,她那银白色的头发,像油菜花似的,闪着光芒,像要照亮路的那头。
姥姥的身影一直站在哪儿,在路的那头模糊,在我记忆的深处重叠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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