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个周末,回了一趟老家,依然不敢坐高铁,我在嘀嗒顺风车上叫了一辆车。司机准时停在了校门口,我一上车,发现车内已经坐了两个人。
坐在副驾驶上的应该是一位老者,刚开始,我没看清楚他的面容,但从他头顶的白发和一双沧桑的手,我做着自己的判断。坐在我旁边的是一位年轻一点的小伙子,他一直拿着手机聚精会神地玩着游戏。小伙子黝黑的皮肤,乱蓬蓬的头发,露在外面的手膀黑得发亮,一双手很粗糙,两只手的大拇指和食指都是黑黑的,好像受过伤的样子。看得出来,他们两个人是一路人。不用我怀疑,应该是同行的农民工。
老者很有意思,见我上车,操起普通话问我要到哪里去?当我用方言说了自己的目的地后,他连忙转过身来,望着我“嘿嘿”一笑:我们是老乡。我这才看清楚他的面容:他并不算很老,只是整个面部发黑。可能知道我是老师的缘故,他一直坚持和我说普通话。为了怕他们生疏,我开始用方言和他们交流。一旁的司机小哥,劝老者也就用方言和我们说话。
他乡遇老乡,我们的话题便多起来。我问他们是在武汉干什么?老者说他们是专门挖莲藕的人。“职业挖藕者”,我的脑海里迅速浮现自己童年的一段难忘的经历。我们几个十岁左右的小孩子,在别人一个并不太深的池塘里,用脚在淤泥里踩着,如果踩到莲藕的话,就立刻弯下身子,用手伸进去将它掏出来。有时候连头也伸到了水里,抬起头来脸上便全是泥巴水。当我说起这段经历的时候,他们几个都笑了。
老者说现在早就不这样挖莲藕了。“如果这样,我们怎能挣到钱呢?”随着老者的描述,一幅声势浩大的挖莲藕的场面出现在眼前:一片白茫茫的水域看不到边,上百个老者这样的农民工,穿着厚厚的下水服,带着专用的机械,掀走一层一层的淤泥,然后一段一段白白的莲藕便纷纷飘出了水面,然后被捡到岸边,然后被送到了祖国的各大超市和菜市场,然后的然后,进入了千家万户的餐桌。
我喜欢吃莲藕,源于小时候的情结。小时候满分作文网www.ZuoWenWang.net最喜欢用母亲炒莲藕的汤拌饭吃。又白又嫩的莲藕,是我到超市每次都要买的一种菜。但我从没想过它的出现,还要经历老者们这般辛苦的经历。
老者说他们每天早晨四点起床吃饭,然后下水。一直要在水里泡到中午十二点才能再上岸吃中午饭。听老者说到这里,我再抬头看了看他的白发,心中便有了几分敬佩之情。老者话似乎不少,主动向我谈起了他的家庭:一个女儿大学刚毕业,在海南找到了工作,自己的老婆在家里。当我说他的任务完成了,可以稍微轻松一下,不需要再这样打拼的时候。他说:“我的老婆有病,一年四季都要吃药,我要保证家里的生活。另外女儿大学刚刚毕业,以前一直在用钱,都是靠我在外面这样赚钱供女儿读书的。”
我没敢问他们这样辛苦的工资收入,旁边的年轻男孩坦率地告诉我,他们已经出来四五十天了,每人赚了将近一万多块。眼神中透着满足。但我知道这些钱都是他们用最辛苦的劳动换来的:每天凌晨四点到晚上七点,在水里要泡十多个小时,还要不停地工作。
达·芬奇说:勤劳一日,可得一夜安眠;勤劳一生,可得幸福长眠。老者说依靠他一年四季在外辛苦地工作,在家里盖起了一座非常漂亮的小洋楼,一家人过着很安逸的生活,周围的人都很羡慕他们呢!当我劝他们这段时间多在家里休息几天时,他们异口同声地说:“那不行的。”张闻天说:生活的理想就是为了理想的生活。这些普通的劳动者,对这句话做了最好的诠释。
快下车的时候,老者问起我的年龄。当我实话实说后,老者沉默了。原来我们是一年出生的。他看了看我,可能觉得自己太显苍老了,一种本能的自卑让他黯然神伤。后来,他一直不说话了。
其实,他们不知道,与他们的这次同行,让我收获了许多,也明白了许多。人活在世上,是要不停地劳动的,不劳动怎么会有收获呢?每个人生活都不易,努力才是王道。世上没有白费的努力,也没有碰巧的成功。只要认真对待生活,总有一天你的每一份努力都将绚烂成花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