没有华丽耀眼的霓虹灯、没有车水马龙的街道,原本不太明亮的路灯光,穿过随风婆娑的梧桐叶,洒在地面,斑斑点点,偶有几个闲散的人影穿梭其中——油江镇的夜色真的很美。
麻辣烫是我们年轻人的最爱。几个能吐露心声的朋友,在夜色的笼罩下,拿着竹签、木筷,坐在街边的椅凳上,就着可口的汤料,边吃边聊,可惬意了。我、妍和叶子,我们仨就是那样的朋友。
也许是时光的无声,分别近一年的我们,竟然找不到共同言语,有些哑然。只有在吃东西的时候,咋乎咋乎地,才毫无违和感。我们这三个夜行者啊,都如此渴望走进对方的心里。
那家"油江河麻辣烫"已经有很长历史了。男老板已经年过半百,有白发近半,身体略向前倾,稍显佝偻,迎来送往都轻声细语的。我们并排坐着,大快朵颐,一边品尝着各色各态的食物,辣的、淡的、嫩的、脆的,有荤有素,肥而不腻,麻而不诡,辣而不辛;一边扯着一些着边和不着边的话题,气氛活跃了不少。
当我们意识到口袋里的钱不够用时,身前小桌上麻辣烫竹签已经堆了好大一大堆。老板是从不赊账的,这些年来已经成了小镇里的老规矩。我们三人干坐着,手脚又拘谨起来,不敢再从大锅里取出任何食物,只是小口小口地一边啜着汤,一边想着应对之策。
就在我们大眼瞪着小眼时,一个邪怪的念头同时在我们的心中萌生,把竹签藏起来啊!我们坐在灯光和月光都照射不到的地方,老板正在招呼着来来往往的客人,忙这忙那的。我们相视一笑,点了点头。
老板又来到炉旁洗蔬菜,距离太近,不满分作文网www.ZuoWenWang.net好下手。妍拿出手机,把音量调到最大,放起了只有年轻人才爱听的带感的劲爆歌曲。老板可能有点受不了,加快了摘菜洗菜的速度,随即转身进了屋。我拿起书包,拉开拉链,拈起一根竹签便往包里塞——
一根、三根、五根……
我们小心翼翼地进行着,老板的脚步声又传来,我假装在包里找东西的样子,手不停地摸索着,乜着两只眼睛,佯作瞄来瞄去。呵,竟看到了一张二十元的“大钞”!是把藏起来的竹签掏出来,还是继续?叶子说,二十元还可以去买“铜锣烧家”的绿豆汤,留着。妍呢,向我扮了个俏皮的鬼脸。她们俩看着我,我看着她们俩,静静地,我们六只眼睛溜来溜去……
突然,一辆小汽车路过,大灯未关,拐弯时灯光直射到我们这边,我们不由自主的用手去挡住那强光,眼睛也眯了起来……“真缺德!”路人里不知是谁大声呵斥了一句,我们不由得身子一震,猛打了个激灵,悚悚然地如芒刺在背!我额上沁出了细细的汗,看妍和叶子,也涨着红通通的一张脸,无地自容的样子。
我又小心翼翼地把那些竹签摆了出来——
一根、三根、五根……
月影西斜,照在我们的饮料玻璃杯上,分外明亮和清晰。我们麻利地给过钱,沿着油江河压着马路,一年多时间积累下来的隔膜和疏离,也消失得一干二净。在带着月色水光的习习凉风里,我们聊着刚才的感受,竟然是如此相同。
不得不说,这决定,虽是一瞬间,但一念顽皮,一念无邪,却是那么漫长。这决择后,路也宽了,灯也亮了,一切又不一样了,我们就成为了那个最好的我们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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