淡蓝色的火苗舔着锅底,欢快地跳动着,将锅热得吱吱作响。锅里的水也没闲着,咕咚咕咚地吐出一串串滚圆的气泡,与火苗和锅应和着,奏出美食进行曲的前奏。
我倚在外公家的厨房门口,静静地看着,听着。
“外公,我想喝您做的粥啦!”这次来看外公,我忽地想起幼时那一碗香气四溢的粥。
外公微笑着说:“好,外公这就去给你做。”
粥,是最普通的皮蛋瘦肉粥。但在外公手中,它便变得可以与天下的任何美食相媲美。
哗哗的流水,冲洗着青菜,也冲洗着外公那经历了岁月沉淀的双手,外公的手横卧着一条条青筋,布满了老年斑。外公的背影,也已不像从前那样笔挺,高大,而是变得瘦小,有些佝偻……我心里一酸,想要上前帮忙,外公却推开我说:“不用不用,你去客厅等会儿。”
于是,我倚在外公家的厨房门口,静静地看着,听着,陪着。
翠绿的青菜,带着诱人色泽的猪肉和外壳略呈青碧色,带着浅褐色小斑点的皮蛋被一一放在案上。
菜叶上沾满了水珠,随着蛋壳被磕碎的“咔嚓”一声,簌簌滚落,似是这场大合唱即将开始时,指挥家用指挥棒敲了敲谱架。
外公从米袋中舀出一杯杯米,顷在锅里满分作文网www.ZuoWenWang.net,倒了水淘洗起来。哗哗的流水声,米在锅中“翻身”的沙沙声缓缓唱出低音声部。浅唱轻吟中,大米们完成了蜕变,变得晶莹且饱满起来,外公娴熟地拧开矿泉水瓶,咕咚咕咚地倒进去,盖上锅盖,复又放在燃气灶上。
接着便是将食材切碎。外公的手像是施了魔法,拿起刀只见银光闪动,只听案板与刀相碰撞,“咚咚”作响声与青菜被切碎的“咔嚓”声,猪肉成丁,皮蛋成小块的声音和唱着,清脆悦耳。
煮粥的白瓷小锅内响起米粥快要沸腾的咕嘟声,打开锅盖,在飘出锅的大股白汽中加入食材,这声音便更加欢快起来,跳动的音符充满了小小的厨房,将合唱进行到了高潮。
火焰渐渐转小,锅里也渐渐平静下来,预示着这场合唱接近尾声。待外公关上火,撒上青绿的葱花,这场合唱才算落幕,终于寂静下来。
我回过神来。“粥煮好了!”外公端起那口白瓷小锅,我赶忙接过来,放到餐桌上。“先晾一会儿再吃。”外公温和地说道。
氤氲的热气中,我看到外公眼角的皱纹---外公真的慢慢老去了。
但是,粥,还是儿时记忆中的美味,如同一样东西,跨越时光的长河,却永不改变。
合唱总有落幕之时,但爱的歌声却永不停止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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